外婆吉日是家里长辈的重要日子,母亲心里装着对旧人的牵挂,难免会忍不住红了眼眶,那天见母亲对着外婆的旧织篮发呆,我没急着说“别难过”,只是端了她爱喝的温菊茶放在手边,坐在她旁边陪她翻外婆缝的旧手帕,我没提“要开心”这类话,只是顺着她的话听,她讲外婆以前总把糖藏在织篮夹层里,我就跟着说“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总找糖罐”。
母亲那天总念叨“要是外婆在就好了”,我没说空话安慰,而是拉着她整理外婆的旧衣服,我指着外婆常穿的那件蓝布衫说“你看这袖口的补丁,还是你去年帮她补的”,又翻出外婆给我织的小围巾,说“我上周戴去公司,同事还问在哪买的”,我让母亲把外婆的旧照片摆到餐边柜,又提议晚上做外婆最爱的糖醋排骨,她跟着我择菜、调酱汁,慢慢就把挂在心上的空落,落到了手边的烟火里。
我知道母亲最在意和外婆有关的细碎小事,那天我特意提前查了外婆吉日的老规矩,买了母亲小时候爱吃的芝麻糖,吃饭时我拿出糖,说“刚才路过巷口老铺,看见还在卖这个,就买了两包”,又指着桌上的排骨说“我按外婆教你的方法调的汁,咸淡刚好”,母亲咬了一口排骨,眼睛软下来,说“你还记得外婆说过我爱吃甜口”,我笑着点头,没说别的,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搭在我手上。
那天的安慰没什么大道理,就是顺着母亲的心意,陪着她把对旧人的牵挂,变成了手边能摸到的小事,我后来才懂,安慰不是把“难过”推开,而是让母亲知道,那些藏在日子里的想念,从来都不是孤单的。